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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85岁老人潜心研究32年,证明火药确由中国人发明

2019/9/16 15:55:25

这位85岁老人潜心研究32年,证明火药确由中国人发明

两卷精装本《中国火药史》。

潘吉星先生讲述自己的治学历程。

由著名科学史学家潘吉星倾注32年心血撰著的《中国火药史(插图珍藏版)》,日前经过上海远东出版社和中西书局的精心编辑正式出版,该书在上海图博会一亮相就引起关注。9月29日,上海世纪出版集团又与潘先生所在的中科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联合举行出版座谈会,与会专家学者都对这位85岁老人表达了崇高的敬意。座谈会上,潘老讲述了他研究中国火药起源、演进和传播的历史过程。

李约瑟访华受到胡耀邦接见,后排右三为潘吉星。该照片由潘吉星提供。

立志:彻底解决中国人发明被拿走问题

 

潘吉星生于1931年7月,辽宁人,1954年毕业于大连理工大学。他是学化学的,到中科院研究自然科学史后,他把学术目光聚焦在中国古代的四大发明上。“中国古代四大发明中,有造纸术和火药两大发明与化学有关,我研究它们比较方便,也希望通过研究来说明我们中国人的智慧和伟大。”

 

在科学史上,伴随近代科技革命兴起,科技文化出版业有了较快发展,其中《大不列颠百科全书》风行世界,经过十余版本的修订,该书许多观点被世界多数的研究者视作定论。而恰恰在这套书里,曾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说火药是欧洲人发明的。

 

潘吉星有极强的语言天赋,他不仅能熟读英文书籍,其英文的书写比多数英国人写得漂亮,而且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动荡岁月自学过拉丁文、德文、法文、阿拉伯文、希腊文、俄文和日文,许多语言都是通过英文教材学的,使他能直接阅读用这些文字写就的书籍和科技文章。他对自学拉丁语言还做了幽默的解释:“年轻时喜欢过一个女孩,喜欢唱歌剧,我就加紧学习拉丁文,纠正她唱歌时的发音。”

 

由于过了语言关,潘吉星发现在一些国外的书籍和文章中,总有人对中国人发明的火药产生质疑,有的说是德国人施瓦茨发明的,有的说是希腊人发明的,有的说是英国哲学家、炼金术士罗杰·培根发明的。每每看到这类书籍文章,潘吉星就极大地不服,明明是中国人的发明,这些西方人为什么这么固执且强词夺理呢?他进行了广发而深入的科学研究,提出发明火药的德国人施瓦茨并不存在的质疑,是虚构的人物。古代资料上也只是有希腊人和培根用过火药的记载,并非发明源头。“我一定要把古今中外的火药研究好,彻底解决中国人发明让外国人拿走的问题。”

 

研究:严谨科学历时32年撰就86万字专著

 

从1960年起,潘吉星就研究起中国的四大发明,尤其是造纸术和火药及火器,1980年代后结出丰硕果实。他写就的《中国造纸史》、《中国四大发明:源流、外传及世界影响》和《中国火箭技术史稿:古代火箭技术的起源和西传》等著作陆续出版,在相关研究领域和出版界引起轰动,成为科学史名家。但作为科学史家,他一直有点遗憾的是,这些中国人对人类做出重大贡献的伟大发明,其发明过程和相关知识没有普及到广大民众之中,人们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在29日的座谈会上,站着讲话的潘先生拿起了他的《中国火箭技术史稿》一书说:“当年这本书销路一般,如今中国火箭军的成立,国家有了强大的力量,如果此书现在再出,一定吸引很多读者。”

 

在进行上述研究的基础上,潘吉星对火药进行了认真研究,掌握了一些材料,初步有了研究思路和看法。1984年,他领受了研究中国火药史的任务,自此踏上撰著《中国火药史》的漫漫征程。世界著名科学史家李约瑟撰写《中国古代科技史》时来华访问,潘吉星与他交流很多,两个相差20多岁的科学史家成为好朋友。李约瑟和美国著名学者杜朗都认为火药是中国人的发明,同时指出中国的资料文献不够全面,有些还用词不一,需要整理规范。另一位美国学者希文也持同样观点。在这三位科学史家的帮助下,潘吉星到美国和英国做了一年的访问学者,期间阅读了图书馆里大量文献史料。他深知插图的重要,有的插图就照着文字手绘下来。之后,他发表了大量有关火药的学术论文,以有力的资料和史实证明了火药发明于中国,得到国际学界的广泛认同。

书中潘吉星手绘或从欧美图书馆找来的资料图。均樊江洪摄

如今,翻开那套上下册的85万字并配以大量插图的《中国火药史(插图珍藏版)》,我们不难发现潘吉星撰著的严谨科学,他对中外博物馆藏品实物进行研究与检测,对有关传统技术生产现场或遗址进行现场考察,对中外火器形制、构造作系列复原和比较研究,并以武器结构、发射情况及形制功用作为定性依据,他的研究是结合这些方面进行的交叉研究,同时辅以相关历史背景及中外交流情况的分析。全书体类分明,分为绪论篇、历代发展篇、外传及国际影响篇等三篇,每篇设若干章,章下有节。

 

评价:中国火药发明让世界面貌为之一变

 

潘吉星的研究表明,原始火药自唐代炼丹家在“伏火”中无意间发现之后,经过五代十国的混战,宋、辽、金的战争中演化发展,从初级火药进步到了固体火药,实现了冷兵器到火药武器的转变。元明时期,火药、火器全面发展。13世纪开始,随着蒙古大军的远征,中国火药、火器技术流传到亚欧一些国家。西方国家开始重视火药的研究与发明。14世纪由臼炮而起的近代火器的使用所引起的军事变革、政治经济变革和科技变革,使得文艺复兴时期欧洲封建制迅速崩溃,同时近代科学和资本主义制度的兴起,使欧洲列强在世界舞台上崛起并称霸。

 

座谈会上,清华大学科技史暨古文献研究所所长冯立昇、国家图书馆副馆长张志清等专家发言表示,《中国火药史》的出版不仅是自然科学史研究的重大成果,也是古代科技文献的整理出版成果,更是一个具有世界影响力的中国文明史研究成就。著名军事评论家彭光谦少将谈到,包括火药在内的中国古代四大发明经过广泛利用,使世界发生了根本变化,特别是促进了近代科学技术的兴起和资本主义社会的到来,由此又引起无数的变化,以致世界面貌为之一变,意义重大。“火药发明于中国这一事实曾在世界范围内遭到过不少质疑。潘吉星先生则是平息此场纷争的重要功臣之一,他在四大发明上的研究内容之广、程度之深已鲜有人及。”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朱瓅